[#43楼] 第四十三章 苍生为立，道途初显

第四十三章 苍生为立，道途初显

申仪闻言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，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。如今蜀汉朝堂，关羽、张飞两位虎将，一心拥戴刘禅；文官之首许靖，更是亲任太子太傅，全心辅佐嫡子。刘备百年之后，这些人必定会肃清朝堂，稳固新君地位，刘封手握重兵，身份尴尬，即便无心夺权，也会成为必除之患。

可转念一想，申仪依旧觉得理由未足，若是只求保命，大可以主动上交兵权，做一个闲散王侯，终老山林，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，自立门户？

刘封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，淡淡开口，抛出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真相：“你心中所想，我自然知晓。除却自保之外，还有一桩血海深仇——我与刘备，有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。这般深仇大恨，再加之前番缘由，你觉得，我还有退路吗？”

“杀母之仇”四字，字字如刀，刺入申仪心间。他彻底明白了，前因后果相连，刘封的抉择，早已是情理之中，这乱世之中，杀母之仇，不共戴天，又何来苟全之理？

可明白归明白，现实的残酷依旧摆在眼前，申仪眉头紧锁，语气凝重地问道：“可仅凭你我手中这点兵力，以上庸三郡一隅之地，想要自立门户，与整个蜀汉抗衡，乃至在这三国乱世中立足，实力悬殊，真的可行吗？”

刘封抬手，右手轻轻抚平自己眉宇间的褶皱，眼底没有半分慌乱，唯有历经杀伐后的坚定：“万事皆无一蹴而就之理，慢慢来便是。如今成都派遣的官员即将到来，这便是我眼下最大的困境——如何将这批人收为己用，化为我自立之路的助力，便是我愁绪难消的根源。”

说起此事，刘封心中也满是头疼。此前救援关羽，他本想借战场之机突破境界、积攒实力，可到头来，非但未能如愿，反而身陷险境，差点殒命沙场。更让他无奈的是，如今他麾下，真心可用、能托付大事之人，少之又少，势单力薄，举步维艰。

“此次调你前来上庸，也正是出于这份考量。”刘封看向申仪，语气坦诚，“你兄长申耽，虽有几分治军之才，心中却无苍生黎民，只知贪恋权势，终究难成大事。而你，虽身处乱世，却不热衷权谋霸业，心性纯粹，我真心想争取你。若是你实在不愿走上这条险路，我也绝不强求，可放你离去，给你自由。”

他虽与申仪相交不深，不敢完全笃定其心意，但纵观身边众人，申仪是最值得他争取、最易说服之人。此人勇武过人，心性端正，即便不愿相随，他也不愿加害。

申仪闻言，心中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挣扎。世人皆以为他热衷权势、痴迷修炼，一心追求王途霸业，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，他所求的，从不是什么无上权势、千秋霸业。

若能有一个太平盛世，能容他安稳度日，他宁愿放下手中刀剑，卸去一身铠甲，做一个耕田织布、不问世事的普通百姓。如今在乱世中挣扎求生，执掌兵权、周旋各方，不过是为了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，保全自身、保全身边之人罢了。

他此前一再纵容、干预兄长之事，也是因为申耽曾说，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在乱世中苟全性命。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的信任与退让，竟让兄长一步步深陷权势的泥潭，在那方寸之权的深海中迷失本心，最终落得革职问罪的下场。

申仪长叹一声，眼底满是无奈与悲凉：“我半生辗转，只求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，若有余力，便想护着那些饱受战火摧残的可怜黎民，给他们一丝生机。可我活到而立之年，看遍了乱世纷争、人吃人之苦，终究看不到半点太平希望，找不到一条真正的救赎之路。”

沉默良久，申仪抬眼，目光郑重而坚定，看向刘封，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疑问，这个问题，将决定他一生的抉择：“末将只有一个疑问，还望将军如实相告。将军走上这条自立之路，究竟只是为了避免被朝堂清洗、报杀母之私仇，还是另有大道追求？”

若是刘封只为一己私仇，被仇恨蒙蔽双眼，不顾天下苍生，那他宁愿就此离去，归隐山林；若是刘封心中，除了仇恨与自保，尚有护佑苍生、平定乱世之心，那他愿倾尽一身修为与兵力，追随左右，纵使前路刀山火海，也绝不退缩，大不了走到路的尽头，再抽身离去，了此残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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